第271章 心中有刺,瘙痒难耐
第271章 心中有刺,瘙痒难耐 (第1/2页)同一时刻,苏州府衙后堂,烛焰摇曳,满室昏黄。
何彦明独坐案前眉峰微耸,心腹管事趋身附耳,低语数句。
“你是说,他二人下了一局棋?
弈罢又说了半晌言语?
事后那谢道安离去时又面带笑意?”
“是。”管事垂首低声应道
“我亲眼所见。
谢大人出门时步履从容,神色间虽不见喜色,却也无半分颓丧之意。”
“属下虽然书读得不多,但前唐太白有诗云:仰天大笑出门去。
谢临之情亦是如此!”
何彦明沉默不语,随即将一封手信转出。
“送与李公公。”说罢,摆手示退。
管事见此便悄悄退了出去,门扉轻合,不闻声响。
后堂又沉入寂静。
案上孤灯,微微摇动,不曾熄灭,恰如他心头的疑虑
明明灭灭,挥之不去。
.....
谢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今日与魏逆生对弈饮茶、闭门长谈,谢临亦不曾提前知会他半个字。
他何彦明,乃是苏州知府,堂堂正四品,绯袍玉带,一方大员。
可这座府衙里真正执棋落子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提醒。
不,被人当面无视是另一回事。
谢临今日与魏逆生对坐饮茶,言笑晏晏,结束后甚至不曾差人来问他一问。
“谢道安....”
何彦明不由想起张载在仓场说的那番话
【像你我这样,虽有进士功名
却无门路可投,无大树可倚的人,不过是随位高者寄甜头罢了】
......
这正是君子可欺,小人难养之理。
人的心思最是奇妙。
明知旁人说的是假话,明知那一字一句不过是挑拨离间
可一旦事态应了景,那些话便会自己浮上来,压也压不住。
这是不可控的,尤其于心中焦虑之人,更是如此。
你越是不愿去想,它越是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对景而应情,对话而应坐,对病而自疑。
人之常情,不可逆也!!
何彦明此时便是如此。
张载在仓场说的那番话,他当时听着,不过付之一笑
一个失意副使的牢骚罢了,不值一哂。
此刻想来,字字句句清晰,竟都像是在说自己。
......
“道安啊......”
何彦明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唯有自己能闻
“你不肯将退路告诉我。”
“叫我如何不忧心?”
言罢,他心头忽然浮起《韩非子》中一语:
“恃慧者失于度,恃信者失于诚。”
谢道安恃慧,是以失了分寸。
今日与魏逆生对弈饮茶,言笑甚欢,他可曾想过魏子安是什么人?
棋盘上落一子尚须十步算计,与虎谋皮,岂是儿戏。
他仗着自己算无遗策,却忘了。
过慧者易失度,算得太深的人,往往最先算丢的是自己。
而他何彦明,恃的是信。
他信了谢临整整两年,信他运筹帷幄,信他能稳住苏州这盘棋。
可谢临从未将真正的退路告诉他,从未把底牌亮给过他。
今日那扇紧闭的后堂门,便是最直白的回答。
你何彦明,不过是站在门外的人。
信任,原是这世间最奢侈之物。
奢侈到他给得起,谢临却未必接得住。
何彦明不敢深想。
可深想与不深想,早已由不得他。
他没有退路了。可谢临有。
谢临的退路,究竟在哪里?
他不知道。
不知道,便睡不着。
睡不着,便越想越多。
越想越多,便越怕。
正如魏子所言:心中之刺,最扰心神。
尤其入水而溺者,水面无浮木,四顾皆是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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