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张载言苦,李进拜帖
第270章 张载言苦,李进拜帖 (第1/2页)室中棋茶,外仓明账
......
何彦明引张载入仓场时,日已偏西。
仓廒高矗,门楣悬匾,书“丰备仓”三字,笔力沉厚,乃当年苏州府重修时延请本地名士所题。
库门洞敞,内中整饬井然。
粮袋码摞如列阵之卒,行行列列,森然有序。
张载入库,不交一言,只一袋一袋细看,一廒一廒详勘。
何彦明陪侍在侧,神色从容,不时指点一二,语气谦和,不卑不亢。
“张副使,此廒每年入库、出库,皆有簿册可稽,逐笔核对,纤毫不爽。”
张载接过簿册,翻开,逐笔看去。
数字齐整,年月分明,每一笔出入皆有经手人画押、上官签批。
官无惧,则明账也!
......
于是张载合上册子,转身步入另一廒。
库门推开,粮袋层层堆叠
随选一袋,伸手探入抓出一把,缓缓张开手掌
谷雨自指缝簌簌而落,粒粒饱满,不霉不蛀,确是陈粮无疑。
何彦明立在一旁,面带微笑,神色坦然。
“张副使可还有什么要看的?”
张载不答,反而蹲下身,查看库房地面的痕迹。
青砖铺地,干燥整洁,无渗水之渍,无鼠啮之屑。
复行至墙角,屈指叩砖缝,声声实沉。
“哈哈,何大人治仓有方。”
张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浮灰。
“不敢。”何彦明拱手,笑意谦和
“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这可不仅仅是规矩啊!”张载感叹道
“其实依下官看,苏州仓场账目清明,粮储充实,何大人治仓,委实无可挑剔。”
何彦明含笑拱手,正欲谦谢,却听张载话锋一转,语带涩然:
“可惜!可惜下官不是正使。
若下官是正使,此刻便可拍板结案,奏报苏州无事,也省得大家劳神费力。”
何彦明闻言,目光微闪,面上笑容不改,语气却多了几分探询
“张副使这是什么话。
副使与魏大人乃是同科进士,魏大人亲自点将,自然是倚重非常。”
“同科?”张载冷笑一声。
“我与那谢临亦是同科!!”
“可我有他们厉害么?
魏子安翰林三年便转户部,谢道安更是转任苏州通判,哪个不是青云直上?
唯独我张子厚外放大名府,一做便是三年,无人问津。”
何彦明听他言辞间颇有怨气,神色微动
正欲开口劝慰,张载却摆了摆手,愈说愈愤:
“何大人以为那魏子安为何偏偏选我?
无非看我张子厚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好拿捏、好压制罢了!
他选我,不是要我帮他查案啊!
是,是要一个人独揽钦差大权!!
功劳他一个人领,罪责我张子厚分!”
说着,张载又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看着何彦明
“何大人,你看。
他谢临与魏逆生在暖阁里喝茶对弈
你我二人却在这冷风里看仓库、翻账册。
谁是亲信,谁是苦力,一目了然。”
“不过也是啊!像你我这般.......”
张载语气再顿,目光幽幽,声音愈发低沉
“虽有进士功名,却无门路可投,无大树可倚的人,不过是随位高者寄甜头罢了。
他们吃肉,分你我一口汤,已是恩赐。”
何彦明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中微澜,面上却仍是一团和气,只连连摆手
“张副使言重了,言重了……”
“言重?”张载闻言,自嘲轻笑一声。
“哪里有言重之说。”
张载当场上前,尽吐苦心。
“何大人有所不知。
想当年,下官不过是因为手头拮据,图便宜买了魏子安隔壁一处小院。
谁料从此便被他日日叫入屋内,研墨铺纸、校书誊稿.......
呵呵,说是同科之谊,实则与奴仆无异!!!”
何彦明面露讶色,欲言又止。
因为张载的信息里他的确住魏子隔壁
也的确日日过屋,每每饭点过了才出。
加上魏子家中就一押番加一女使
欲养清名,少奴仆,自然就使唤这张子厚。
何况,如此一来,对外还能说同科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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