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播种希望
第140章 播种希望 (第2/2页)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虽然声音中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
陈树声转过身,对黄敬之说:“今晚加餐,把我那只老母鸡杀了,炖汤给弟兄们喝。”
黄敬之愣了一下,说:“陈公,那可是你从赵掌柜那里买来下蛋的鸡……”
陈树声摆了摆手:“杀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黄敬之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晚上,驻地食堂里灯火通明,空气中飘荡着鸡汤的香味。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腾腾的鸡汤,吃着白米饭,有说有笑。陈树声也端着一碗鸡汤,坐在角落里,却没有喝。他的目光有些游离,显然在想着别的事情。
张大山端着自己的碗,坐到陈树声身边,低声说:“陈老弟,还在想刘团长的事?”
陈树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张大山说:“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看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陈树声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然后放下碗,说:“大山哥,你说,刘团长他……会不会怪我?”
张大山愣了一下:“怪你?怪你什么?”
陈树声说:“怪我接手了保安团,怪我没有按他的方式做事,怪我……走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张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老弟,你多虑了。刘团长把你叫去,把印信和佩刀交给你,就是信任你。他怎么会怪你呢?”
陈树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夜深了,士兵们陆续散去,驻地渐渐安静下来。陈树声独自一人回到房间,点上油灯,再次拿出刘德彪的信,仔细看了一遍。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上的字迹,脑海中浮现出刘德彪的音容笑貌。他想起了当初在黑风寨时,刘德彪对他的提携和照顾;想起了在保安团时,刘德彪对他的信任和支持;也想起了在天地会暴动中,刘德彪选择退缩时的无奈和失落。
他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放入怀中,然后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窗外,月光洒在操场上,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刘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树声就起床了。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穿军装,以示对刘德彪的尊重。他来到马厩,牵出自己的枣红马,检查了马鞍和缰绳。张大山也已经准备好了,他骑着一匹骡子,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黄敬之走过来,将一个布袋递给陈树声:“陈公,这里面是一些银子和药品,你带去给刘团长。还有一包茶叶,是他以前喜欢喝的。”
陈树声接过布袋,挂在马鞍上,对黄敬之说:“驻地就交给你了。训练照常进行,屯田那边让阿贵盯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黄敬之点了点头:“陈公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陈树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驻地的方向。晨雾中,操场上已经有士兵在出早操,口号声隐隐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策马向前,沿着土路向北驰去。
张大山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晨雾中。
从平政墟到刘德彪的老家刘家坳,大约有二十里路。道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大片的稻田和甘蔗地,此时正值秋收季节,稻谷已经泛黄,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随风摇曳。然而,陈树声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他的心情沉重而复杂。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催马前行。张大山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村。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村口有一棵老榕树,枝叶茂密,遮出了一大片荫凉。几个小孩正在树下玩耍,看到有陌生人骑马过来,好奇地围了过来。
陈树声勒住马,问一个小孩:“小朋友,请问刘德彪刘团长的家在哪?”
那个小孩指了指村尾的方向:“村尾那座最破的房子就是。”
陈树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牵着马向村尾走去。张大山也下了骡子,跟在他身后。
村尾有一座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的柚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院门虚掩着,陈树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几只母鸡在墙角啄食,看到有人进来,咕咕叫着跑开了。
他走到屋门口,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憔悴的表情。她看到陈树声,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陈团长……你来了……”
陈树声认出她是刘德彪的妻子,连忙拱手道:“嫂子,刘大哥在家吗?我来看看他。”
刘德彪的妻子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在屋里躺着呢。你快进来吧。”
陈树声走进屋里,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农具。床上,一个老人正躺在那里,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陈树声走到床边,轻声叫道:“刘大哥……”
刘德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树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陈树声连忙按住他:“刘大哥,别动,躺着就好。”
刘德彪握住陈树声的手,老泪纵横:“树声……你来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树声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他握紧刘德彪的手,说:“刘大哥,你放心,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
刘德彪点了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树声……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点我做到了……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把保安团接过去……我放心……”
陈树声郑重地点了点头:“刘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德彪又说:“树声……你要记住……在这个乱世……光有武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脑子……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
陈树声说:“刘大哥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
两人聊了很久,刘德彪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验和教训一一传授给陈树声,嘱咐他一定要善待手下、保境安民。陈树声一一答应,心中对这位老上司的感激又增加了几分。
临走时,陈树声留下了一些银子和药品,对刘德彪的妻子说:“嫂子,刘大哥的后事,我来操办。你们放心,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刘德彪的妻子含着泪点了点头。
陈树声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知道,刘德彪的时间不多了。而他,也将正式接过刘德彪的担子,独自面对这个乱世的风风雨雨。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土坯房,然后勒转马头,策马向驻地的方向驰去。身后,刘家坳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但前方,一条更加宽广的道路,正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