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战宗师

第71章：战宗师 (第2/2页)

陈默的拳头悬在半空，拳面真火还在烧。石千斤的拳头停在离他三寸的地方，没有再往前。他的拳面被真火烤得发红，指节起了几个水泡——不是打伤，是烫伤。
　　
　　石千斤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捏破水泡，甩了甩手。“三十拳。总会里第二个让我主动收手的人。”
　　
　　陈默喘着气问:“第一个是谁？”
　　
　　石千斤没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月光，灰黑色的脊背上那道旧伤疤泛着白冷冷的反光。“你师祖辈的老横炼宗师。五十年前，他也是熔炉境初成，打拳带火。跟我师父对拳，打到第四十九拳，我师父收了手。”
　　
　　廊下不知何时站了三人——孟教头、周教头、药浴师傅。石千斤走过去，捏着自己发红的指节，对他们说:“这小子打拳带火。真火。不是内功，是气血烧出来的。”他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陈默，“横炼这条路，他走通了。”
　　
　　孟教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周教头的账本掉在地上没捡，药浴师傅咬断了烟杆。
　　
　　庆宴设在正堂。八冷八热，一坛二十年陈花雕。教头、执事、铁牌老人们坐了两桌，铁皮学徒蹲在门口往里看。
　　
　　石千斤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碑腰牌放在桌上。牌面半寸厚，正面刻“横炼总会铁碑”，背面刻“十九”。“横炼总会成立以来，第十九块铁碑。”他把铁碑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拿起铁碑挂在腰间，和公孙白的铁笔、柳青青的护腕并排别着。三样东西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石千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凑近陈默压低声音:“你该回去了。有人在铁砚城等你。”
　　
　　陈默握杯的手顿了一下。酒是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但他的身体比酒更热，热到酒液入喉就被蒸发了一半，呼出的气里带着酒香。他摸了摸腰间的护腕，深蓝色棉布被体温焐得温热，内侧云纹在指尖轻轻起伏。
　　
　　铁砚城。有人等他。不是“有人”，是她。柳青青。
　　
　　陈默站起来，走出正堂，穿过走廊，推开石室门。墙上那些名字——周铁骨、李铁牛、赵铁锤——在油灯火中明明灭灭。他把手按在墙上，掌心暗金色纹路与刻痕重叠，一冷一热，一死一生。收手时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烫印。
　　
　　他开始收拾行李。铁笔、护腕、铁碑，三样东西贴身放着。冰的、温的、沉的，像三颗不同温度的心同时在他胸腔里跳动。
　　
　　他吹灭油灯。黑暗中，墙上的名字安静地待在石头里，像一群沉睡的人。他睁着眼，想着铁砚城北门外的官道，想着那个在擂台下抱剑数他滑步的人。
　　
　　天快亮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