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线
第61章 暗线 (第1/2页)从矿脉深处回来的当天傍晚,苏清欢就把伴生邪矿的晶簇样本和嵌阵钉残骸一并呈到了江晴雪面前。
流云殿里烛火通明,沙盘上北线防区的微缩地形已经更新了最新的战损标记,斩仙宗撤到了矿脉外围五十里外,但七个红色据点依然亮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江晴雪坐在沙盘前,用指尖捏起一小块灰黑色的晶簇碎片,在灵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晶簇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宋秋石辞任之前,内务堂的禁阵材料编号档案全部被调阅过一遍。我当时以为他是在清查旧账,现在想来,他是在替人善后。”江晴雪放下晶簇,从案头翻出一本泛黄的内务堂旧档,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苏清欢面前。那页档案上列着两年前禁阵材料调拨的全部记录,其中有一笔调拨的经手人签章被涂掉了,但签章下方的日期墨迹还在——正是韩知渊签发调令的前一天。
“这笔调拨的审批人是不是宋秋石?”苏清欢问。
“不是他。审批人的签章还在——但这恰好是问题所在。”江晴雪的指尖在那枚模糊的朱砂印章旁停了停,印章只剩一道残缺的弧边,隐隐与宋秋石辞任前最后一批内务堂标准印章的材质一致。她转而摊开另一张调令副本,批注栏墨迹较淡处有一抹极浅的冰蓝印痕,“这种冰蓝色痕迹不是普通印泥会留下的。我在寒潭谷见过很多次这种颜色,是寒晶铁粉末混入印泥之后才会产生的氧化反应。”
寒晶铁是北线矿脉的特产,最近一年才被正式提炼使用。但在两年前,这种材料还处于勘探阶段,整个画梅宗只有内务堂实验室和寒潭谷少数几个人接触过寒晶铁的矿石样本。一枚审批印章里混进了寒晶铁粉末,意味着两年前盖章的那个人,手里同时握着寒晶铁和禁阵材料。
“我记得这批审批件当时一共退回两份——批注栏留下冰蓝印痕的还有一份,就是韩知渊死前那封悔过书上的内务堂收讫印章。”苏清欢将这处关键疑点提出,江晴雪便立即手书了一道内务堂协助调查令,嘱叶凝去内务堂封存所有涉事印章实物以供比对。她重新转向沙盘旁被照亮的矿脉阵基结构图,继续推演伴生邪矿的开采路径。
“宋秋石现在人在寒潭谷后山的静修院里,对外宣称是旧伤复发需要闭关。韩百川给他派了四个亲传弟子守在院门口,说是照顾,其实就是软禁。”苏清欢将结构图上异常能量曲线的圈记指给江晴雪看,“这些伴生邪矿晶簇遍布矿脉深处,覆盖了正上方至少三个阵基补强节点的底线。如果宋秋石两年前确实在善后,那他应该知道邪矿的开采路径、刻阵阵盘的具体位置,以及禁阵材料最后一批出库记录是否与韩知渊生前私用的那些相符。”
江晴雪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苏清欢:“你想提审宋秋石?”
“他是唯一一个还活着且能还原整套禁阵图纸流向的人。徐克俭只知道丹药的事,禁阵这条线他未必清楚。韩知渊死了,韩百流把寒潭谷的内务档案压得死死的。如果宋秋石再被灭口,这条线就彻底断了。”苏清欢的语气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宋秋石在寒潭谷的地盘上。韩百川不会放人。”江晴雪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停下,从案头抽出一份空白的内务堂协查令,提起朱砂笔亲自填写。她的笔锋又快又稳,写完之后盖上流云峰掌峰大印,递给苏清欢,“这份协查令授权你以内务堂暂代首座的名义,调阅内务堂所有未归档的禁阵材料原始记录。宋秋石那边,目前暂时进不去——但徐克俭在地牢里还没有被移交寒潭谷,他就在离我们最近的地牢。先把徐克俭嘴里关于禁阵的部分撬开,拿到足够硬的旁证,再去敲宋秋石的门。”
苏清欢双手接过协查令,郑重应下。她正要转身出殿,江晴雪又叫住了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韩溪今天主动申请加入调查组。她是韩百流的女儿,但双人剑阵决赛之后,她一直在寒潭谷内务堂档案室里翻旧档。今天你们从矿脉带出来的晶簇样本,第一份化验报告就是她连夜做的。她既然来了,你就安排她去查能量运转曲线的事。”
“我会盯着她的。”苏清欢点头应下。
回到客院时已是深夜。刘叙白坐在梅树下的石桌旁,腿上摊着从矿脉带回来的那只铜羽燕残骸,正在用墟市手机反复比对残骸上的阵纹。
他用了两张探测符把残骸上的微型阵纹拓到了墟市的鉴定栏里,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九转回纹,画梅宗内务堂实验阵器专用,烙制时间约两年前。”这和苏清欢在矿脉深处石台上发现的邪阵阵盘写纹走线完全吻合,也和韩知渊当年调走的那批禁阵材料所属批次一致。两年前画梅宗内务堂有人用实验阵器在伴生邪矿上反复刻过阵,而那只铜燕是被遗弃在矿脉深处的。换句话说,这个人在两年前频繁进出过伴生灵矿区,对里面的每一处邪矿晶簇位置都了如指掌。
他抬起头看到苏清欢走进来,她把协查令放在石桌上,把江晴雪交代的事简要说了,又把他从矿脉带回来的半截邪钉和晶簇样本同韩溪的化验报告对照了一遍。化验报告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寒晶铁粉末微量,与内务堂两年前同期实验矿样一致。
“徐克俭是宋秋石辞任前最后一个经手禁阵材料档案的人,这件事我之前从矿脉出来就提过。”刘叙白沉吟片刻,“现在人在地牢,有江长老的协查令,我们随时可以提审他。他如果还瞒了什么,这次得全撬出来。”
苏清欢微微点头,神色却不见轻松。她将协查令收进袖中,抬眼看着他说:“你把剑心种的剑脉缓冲过去之后,这几天一直没完全调息。明天审徐克俭之前,先把经脉稳下来——我这儿的药膏还剩最后一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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