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药灵难愈病,从绒过往俱伤心
茯苓药灵难愈病,从绒过往俱伤心 (第2/2页)曲词会意,再次俯首称是,便往金殿方向去。
“殿下,殿下!”
曲词的身影才消失一会,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道激动的男声。神子蹙着的眉心在闻得这个声音之际,微微舒缓开来,她转忙回头去望,果然瞧见一抹青春靓丽的色彩闯进了月主留园。粉藕色的宽裳并没有柔化他的少男之气,反而衬得他面目越发阳光硬朗,显得格外青春盛气。
当真是他回来了,也就是他,才敢在宫内如此喧哗。
“阿晞!”神子起身迎他,眼中俱似得见亲子的慈爱,满目柔和慈祥。等从绒晞到了眼跟前,还不待他行礼,神子便亲切地握住了他的手,引着他一同坐下,“你这孩子,一跑出去便是大半年不见人,这回可是又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几时回来的?怎么瞧着,好似瘦了许多?可是吃了什么苦?”
从绒晞笑嘻嘻地坐下,如同在自己家一般,也不顾眼前的女子是整个天下的主人,丝毫没有对上位者的敬怕之意,直接抽开了一只手,去拿桌上的点心,一面吃一面笑着答话,“哎呀殿下,您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啊?”
神子对他这般行径没有半分不满,反而从袖中取了锦帕去帮他擦拭唇边的点心渣子,又心疼得道,“你这是饿了多久了?莫吃得这么急,小心噎着。”说着,还亲自上手给他斟了茶饮,推到他面前,“你这顽猴,定是在外面吃了苦了。既是如此,为何还要将我派去的荣耀暗卫甩开?本座派他们跟着,并不是监视你,而是担心你遇到什么危险,可你这孩子,倒是半分也不懂我的苦心。”
从绒晞囫囵咽下了两三个桃花糕,又饮了一大口茶,清了清嗓子,才道,“殿下,我才没有吃苦,就我这身份,别说整个圣京城,就是满天下不也是任我横着走吗?我只是出去日久,想念殿下得紧,回来时便紧赶了些时日,这才有些疲色。您等我恢复两天的,保证给您展现一个生龙活虎的从绒晞。”
神子欣慰得笑开了怀,这臭小子,就这张嘴讨喜得很。这时,曲词办完差回来,远远便听见亭子里欢声笑语,又见亭中有一抹熟悉的藕色,心下明了,忙快走几步上前见礼,“奴见过殿下,见过晞世子。”
神子摆了摆手让她起身,又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道,“快去库阁将本座为阿晞准备的那些玩意儿都取来,还有,赶紧沏一壶他最爱的空山雪顶来。”说完,她又瞧着从绒晞打趣,“方才见你左顾右盼,本座就晓得,你是惦记曲词姑姑的手艺了。在外边,是不是吃不着什么好东西啊?”
从绒晞不好意思地笑笑,却道,“自您御下,咱大兴朝地广物博,好茶好水遍地都是,哪里能没有好东西吃?不过,纵然外面天大地大好物颇丰,好茶应有尽有,但哪里又有人能烹出扶月殿的味道来?”他短短几句话,便哄得她二人面上笑意不止,对他的喜爱又是更添几分。
待一番短暂的重聚喜悦之后,神子终是想起一桩正经事来,又拉着他语重心长道,“阿晞,这几年你四处游玩,本座未曾拘束过你,便是希望你在年少时能尝尽人间的自由与喜乐。如今你年岁也大了,过了这个年,你就二十成年了。家族的责任,你也是时候该担起来了。”
岂知,一谈到这个话题,从绒晞便又是佯装头痛,企图再次蒙混过关,又是顾左右而言它,扯了许多的闲篇。
可神子这一回,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再纵着他,只是语气缓和了一些,也不再自称本座,“阿晞,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一场噩梦,但对于身为神子的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噩梦?你失去了父母与族人,我也失去了恩师,与你从绒氏一族的偌大护力。可是这些年,我已竭尽全力调度可信之人暗查此事,只是一直以来都毫无所获。只怕当年的事,当真只是意外巧合罢了。”
十七年前,黑屿海海兽作乱,为祸一方。纪息,杞黎与檀井三殿大军合力出军剿乱都未能成功。当时时局危急,那海兽雪鲸象力大无穷,寻常法术竟克不住它,尤其是入得海中,更是神勇无匹。而他们围捕此海兽时,在陆上尚有一击之力,可追它入了海,任凭你水性再好,也只得任它宰割。尤其是黑屿海深不可测,水下数寸之处便入眼昏沉,什么都看不清。三军围剿妖兽近六月,死伤无数,却半分进益不可得。时军中数名少殿通宵达旦,终于想出了克敌之法。
那雪鲸象于海中自得,戒心松懈,断不会像在陆上那般警戒防备。而我们只需派遣百人入海,,埋伏于海底各礁,布下天罗地网,定能一举擒获雪鲸象。亦或是布下夺命阵法,叫它就此殒命于阵中,也未尝不可。此计万全,唯有一处难题,便是如何让这百人在不惊动海兽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入海布置陷阱,且能安然回来。
此计献出,神子殿下与众位家主当即便选出了最合适执行此任务的家族——从绒氏。
从绒氏一身时空穿梭之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往返穿行于陆地与深海之间,任谁来看,都是担任此重任的最佳人选。于是,从绒家主便领了神旨,携婿与族中数百族民前往黑屿海效命。
可谁知,从绒氏一行人途径且月城属地时却遭逢了百年不遇的妖兽潮。万千妖兽过境,途留一池血地,与无数短肢残骸。从绒氏族,竟无一人存活归来。
且月城城主因此被牵连,三族流放荒地。而最终黑屿海之危,乃由芝灵氏牺牲了数千机关军士才得以解决。
回想起当年,从绒晞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只是意外与巧合么?那也太意外、太巧合了。
上师从绒宣于前一年离奇死亡,而他从绒一族于后一年惨遭全族屠戮之祸,这叫人如何相信是意外?是巧合?!
只是,他虽不信,却还未曾找到确切的证据。这些年他时常离京出游,也是为暗查此事所打出的幌子罢了。可惜,这一切,都不能与殿下明说。他害怕,她会以各种大局大义与保全自己的借口来劝阻他。毕竟,若是幕后真凶是其他七族里的一族或者几族,他却不敢保证殿下会为了他从绒氏一族而舍弃其他世家。
“殿下,如今我族族人凋零,我勉强当上这个家主,也无甚可做,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是真的不想掺和管理家族庶务的事情,着实无趣至极。”
他想用耍无赖的方式摆脱神子对他的期待,可惜,他低估了神子这一次要他继任家主的决心,“旁的你都不必忧心,你只管好好坐稳从绒氏家主这个位子便好,其他的,本座自会为你打算。三日后神启殿有一次家主议事,你也过来,提前适应适应家主这个身份。你且安心,本座一切都会为你铺排妥帖。”
神子的态度看起来十分坚决,看来,他这一回是躲不掉了。幸好,此时曲词很快再次回来,使得亭中的低沉气氛一扫而空,“晞世子久候了,快尝尝这茶。空山雪顶茶需得用冰川水烹煮才行,这冰川水啊,可是从极东万年不融的雪灵川运回来的,殿下吩咐一直存着,就是为了等世子回来能喝上呢。”
只见她将茶盏放下,又忙侧开身子,露出身后跟着的数名侍卫。那些侍卫每两人抬一个大箱子,齐齐放下,摆放在亭前,“这些都是世子不在京中之时,殿下为世子搜罗的稀罕玩意儿。世子可得明白殿下对您的心啊,您不在的时候,殿下但凡看着些好东西,便想着要为您留着,您指定喜欢。”
从绒晞满足地慢慢品着空山雪顶,又适时地将话题从面前的奇珍异宝引到了自己在外各地的有趣见闻,一时之间,亭中又恢复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