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蝼蚁
第70章 蝼蚁 (第1/2页)罗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抬头在一片虚无的白雾中望了一眼,随即对玄冥道:“似乎……你的小妻子,打赢了。”
玄冥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可罗伊看到他指尖那一点几不可察的颤动。
“夜叉败了。”罗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你那个小姑娘,比我以为的有意思。”
玄冥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焚身咒还在灼烧着他,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痛感像一层永远不会退的潮,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像翻涌着一口腥甜。他咽了下去,没让那一丝血从嘴角溢出来。
罗伊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隔着一面永远走不穿的墙。
“不过,”罗伊又说,“你的属下和灵界来的那只胖猫…恐怕有苦头吃了…”
玄冥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不知道吧…他们的对手,可是很厉害的…”
罗伊的尾音消散在雾中。
迷障林的另一头,雾淡了几分。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飞竹正半跪在地上,左臂的衣袖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顺着指尖滴在泥土里,颜色发暗。他没有站起来,膝盖抵着地面,重心压在后脚上,右手的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具木偶。
不是那种笨拙的、关节僵硬的老旧木偶,这一具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木头做的。它的手臂修长,指尖嵌着薄刃,刀刃上有一道刚刚擦过飞竹衣袖的淡痕,正缓缓地往下渗着一滴暗红色的东西。
飞竹抬眼看了它一瞬,又移开了目光。他盯着的是木偶身后的雾气,那里有更多、更密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涌来。
他听见了身后一声闷响。墩墩被弹回了金光法镜的壁上,银白色的毛发在撞上镜面时炸开一片静电般的细光。
“我没事!”墩墩的声音从法镜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喘,但中气还在,“不用管我!你顾好你那边!”
飞竹没有回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半跪的姿势缓缓站直。左手垂着,血还在滴,右手的剑重新抬了起来。剑尖的方向对准了最近的那具木偶——以及木偶后方,雾气中正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云崖从雾中走了出来,双手虚握,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光。那些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没入雾中,连接到那些木偶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操纵一件他已经摆弄过无数次的东西,熟练得不需要多费任何力气。
飞竹的剑锋微微偏了半寸。
他没有看云崖身后——那里还有一道人影,正站在金光法镜的上方,俯瞰着整片战场。
梵华帝君。
他站在法镜顶上,衣袍干净得连一丝雾气都没沾上,面容清俊,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低头看着墩墩在法镜里一次次被弹回边界,像在看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
“蝼蚁…”梵华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紧不慢的,“难道还想撼动神的权威?”
飞竹没有回答他。他的剑已经动了——不是朝云崖去的,是朝右侧一具迫近的木偶。剑锋擦过木偶的手腕,薄刃削下一片木屑,那具木偶退了一步,又有一具从左侧补了上来。
飞竹的脚向后错了一步,重新稳住重心。他的呼吸沉稳,但左臂的伤口已经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那半拍在平时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在这些木偶密不透风的攻势下,正一点一点地被放大。
法镜内,墩墩又撞了一次。银白色的毛发在金色光壁上擦出一道刺目的光痕,它被弹回原地,四脚着地,甩了甩脑袋。法镜上方的梵华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只是抬了抬手,镜面的金色光芒陡然亮了几分。
墩墩的身形被那道骤然增强的光芒压得一矮,四只爪子撑在镜面上,关节在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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