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封名走阴
第107章 封名走阴 (第2/2页)赵铁想劝:“宋姑娘,这回真不是闹着玩……”
宋梨看都没看他,只盯着陆砚。
“名虫吐魂线,对吧?”
柳禾一怔。
宋梨抬起断亲剪。
“这东西能剪。”
她说得很快,像怕陆砚打断。
“上次在纸马巷,我就剪过借亲线。魂线、亲线、名线不是一回事,但都能缠人。你们要从虫子嘴里夺死名,就一定会碰到它吐出来的线。”
她握紧剪子。
“我能帮忙。”
陆砚看着她。
宋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可眼神很硬。
那不是逞强。
是她已经决定了。
陆砚沉声道:“你不是夜巡司的人。”
宋梨冷笑了一下。
“对啊,我不是。”
她往前一步。
“可你们夜巡司欠我一条命。”
周围安静下来。
宋梨的姐姐死在阴事里,纸马巷那场祸,夜巡司没能护住她家。
这笔账没人敢说不欠。
宋梨看向沈老狗,又看向贺青,最后还是看陆砚。
“你救过我,我记。”
“但欠我的,我也记。”
“现在城要破了,我不是替你们夜巡司卖命,我是替我自己,替我姐,替城里还活着的人。”
她把断亲剪别在腰间。
“你不让我去,我也会自己找路下去。”
陆砚沉默片刻。
赵铁小声嘀咕:“这脾气跟谁学的……”
贺青收刀入鞘。
“让她去。”
陆砚看向她。
贺青道:“断亲剪有用。她跟在柳禾身边,不冲前。”
柳禾也点头:“我能照看她。”
陆砚心里清楚,宋梨去了很危险。
可她说得对。
断亲剪能剪魂线。
他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不按夜巡司路数来的东西。
陆砚最终拿起第五枚临时木牌。
“假名。”
宋梨想都没想。
“剪纸。”
赵铁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陆砚看了宋梨一眼,在木牌上刻下“剪纸”。
宋梨接过木牌,挂在胸前。
沈老狗见人定了,便不再废话。
他走到镇司楼最底层。
那里有一口封死的井。
井口压着三层铁盖,铁盖上贴满旧符。每一道符都已经发黑,符边微微翘起,井底传来细细的哭声。
这就是城下阴路支脉入口。
平时封着,除非镇魂阵大修,没人会开。
今夜不一样。
沈老狗割开掌心,把血抹在最上层铁盖上。
“今夜开路,不送死人,只送活人走阴。”
他声音低哑。
“路收假名,不收真名。”
“米开三步,钱引一程。”
“若有旧魂拦道,问事不问命。”
说完,他看向陆砚。
“你来。”
陆砚走到井口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主持大型阴事。
不是靠混,不是靠骗一两个鬼,也不是临场破局。
而是领队入阴路。
他低头看着井盖,忽然觉得那块沈知夜旧巡令沉得厉害。
陆砚取出走阴铃。
轻轻一摇。
叮。
铃声不大,却顺着井缝钻了下去。
井底哭声停了一瞬。
陆砚撒下一把白米。
“无心领路。”
又撒一把纸钱。
“青刀、符灰、铁臂、剪纸随行。”
最后,他把一枚黑棺钉立在井口旁。
“追阴路名虫,收夜巡死名,稳靖安镇魂。”
话落,沈老狗猛地掀开第一层铁盖。
贺青上前,斩断第二层铁锁。
赵铁鬼臂探出,硬生生扯开第三层铁盖。
轰——
阴风从井里冲出来。
所有巡夜灯同时一暗。
井下不是水。
是一扇门。
一扇立在黑暗里的旧门。
门上没有门环,只有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抓痕像人临死前留下的,深深浅浅,重重叠叠。
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白米顺着缝滚进去,纸钱也飘了进去。
陆砚站在最前面,眼底的冷意渐渐沉下。
他看见门后站着许多影子。
没有脸。
没有名。
密密麻麻挤在黑暗里,像一群等着被喊醒的死人。
它们不动,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门外。
宋梨脸色发白,下意识握住断亲剪。
柳禾压低声音:“别看太久。”
赵铁咽了口唾沫:“这些都是啥?”
没人回答。
陆砚也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了其中一道影子。
那影子站得比其他影子稍远,身形高大,肩背挺直,像个常年握刀的人。
虽然没有脸,没有名字。
可陆砚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不只是他。
贺青也看见了。
她整个人僵在门前,手指一点点握紧刀柄。
那道影子立在阴路深处,隔着重重黑暗,似乎也在看她。
像极了贺远山。
沈老狗脸色微变,立刻低喝:
“别喊!”
贺青喉咙动了动。
最终,她没有出声。
陆砚伸手按住胸前的假名木牌。
“记住。”
他低声道。
“从现在起,没有陆砚,没有贺青,没有柳禾,没有赵铁,也没有宋梨。”
他看向门后那条黑暗阴路。
“只有无心、青刀、符灰、铁臂、剪纸。”
说完,他第一个踏进门里。
阴风从脚下卷起,像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