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断亲剪
第86章 断亲剪 (第2/2页)陆砚抬手,从袖中取出黑棺钉。
钉子一出,周围棺材同时发颤。
鬼新郎扑来的动作慢了一丝。
陆砚要的就是这一丝。
他盯着鬼新郎燃烧的半张脸,借鬼眼看见它身后拖着的一条死因线。
腐烂。
成亲前夜,烂死在棺中。
难怪它这么执着拜堂。
活着没成亲,死了也要补一场。
陆砚手指一翻,黑棺钉隔空点下。
“钉。”
阴风骤停。
鬼新郎脚下浮出一口模糊棺影,棺盖半开,里面一股腐臭扑出。黑棺钉没刺进它身体,却像钉在那条死因线上。
鬼新郎身形一僵。
陆砚舌下铜钱发冷,心名之力顺着喉咙往外顶。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唢呐残音。
“陈二喜。”
鬼新郎猛地抬头。
腐肉脸上露出惊恐。
陆砚继续道:“死于大喜前夜,烂棺三日,没人送葬。”
“我点你亡名。”
“跪下。”
鬼新郎双膝一沉。
只有一息。
可够了。
贺青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人从两口棺材间掠出。
短刀带着一线白芒,斩过鬼新郎胸口。
喜服裂开。
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团腐烂的红线心。
贺青第二刀更快,直刺那团红线。
鬼新郎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碎花轿,半截身子都被刀气撕开。
赵铁看得大笑。
“砍得好!”
柳禾却脸色骤变。
“别高兴太早。”
陆砚也察觉到了。
百棺巷的阴气没有散。
反而沉了。
像有更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巷子两侧所有棺材同时合上。
砰。
砰砰。
一口接一口,整齐得像在叩头。
红绸变黑。
纸钱路中间裂开一道缝,黑水从缝里涌出,带着一股喜宴后的馊味。
鬼新郎趴在地上,声音突然变得委屈又怨毒。
“爹……”
这一声叫完,整条百棺巷都低了半寸。
巷尾黑暗中,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笃。
笃。
笃。
一个穿半红半白寿衣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左边画喜妆,右边画丧妆。嘴角一边上扬,一边下垂,看起来又像笑,又像哭。
他头上戴着纸冠,胸前挂着白花,手里拄着一根哭丧棒。
身后跟着一群披麻戴孝的鬼客。
柳禾声音发紧。
“喜丧公。”
陆砚眯了眯眼。
这气势远不是普通厉鬼。
红娘子说过,喜丧公是鬼市低阶凶主。
现在看来,她还说轻了。
喜丧公低头看了眼地上半残的鬼新郎,叹了口气。
“没用的东西,娶个媳妇都娶不回来。”
鬼新郎颤声道:“爹,他们坏我婚契……”
喜丧公抬眼看向陆砚。
那一眼过来,陆砚胸口空处像被纸钱糊住,连呼吸都闷了一下。
喜丧公声音不大,却让每口棺材都跟着震。
“鬼市婚契,红娘保媒,宋家收聘,百棺见证。”
他拐杖往地上一点。
“你们坏了规矩。”
红娘子站在远处,没有说话。
陆砚心里冷笑。
果然。
她不站阴祠会,也不站夜巡司。
她站生意。
谁吃亏,谁就要补价。
喜丧公慢慢抬起哭丧棒,指向陆砚几人。
“婚没成,喜宴不能空。今天必须留下一个人抵债。”
四周鬼客围了上来。
纸人轿夫、死客、披麻鬼、卖死法的棺中人,全从阴影里冒出。
贺青横刀站在陆砚身侧。
赵铁喘着粗气,右臂黑纹还在翻。
柳禾护着宋梨,符纸已经所剩不多。
宋梨死死握着断亲剪,脸白得厉害,却没有再哭。
陆砚看着慢慢合拢的鬼群,又看了眼远处的红娘子。
硬打?
打不过。
讲理?
这里的理是鬼定的。
那就只能再演一场。
陆砚垂下眼,掌心摸到装神戏牌。
百鬼堂深处,几道沉睡的鬼影被他强行惊醒。
鬼帅冷冷开口。
“你还敢装?”
陆砚在心里回它。
“不装就得真死。”
鬼帅沉默一息。
“这次代价更重。”
陆砚抬起头,脸上慢慢没了表情。
“记账。”
他往前走了一步。
黑棺钉悬在指间,装神戏牌贴着掌心发烫。身后的百鬼堂阴影悄无声息铺开,像一座看不见的古庙,正从他脚下立起来。
喜丧公眯起眼。
“你想做什么?”
陆砚笑了。
那笑不像活人。
更不像陆砚。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喜丧公。
“你说鬼市规矩?”
百鬼堂里,群鬼同时低头。
陆砚的声音压得很慢。
“那就让这条巷子问问。”
“我来这里,到底是客,还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