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借灯鬼
第77章 借灯鬼 (第1/2页)那声音说完“借你的心”,屋里一下冷透了。
赵铁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贺青的刀已经出鞘。
墙上,陆砚的影子被那只青白手掌敲得发颤。
不是影子在动。
是影子里,慢慢浮出了一扇门。
黑门。
柳禾脸色一白,压低声音:“影门。别让它开大。”
贺青往前一步,刀锋一横。
“我砍了它。”
“等等。”
陆砚抬手拦住她。
贺青皱眉:“它已经敲到你身上了。”
“正因为敲到我身上,才不能乱来。”
陆砚盯着那扇门。
在殡仪馆干活时,他听老辈人说过,半夜有人借灯,不答不行,答错也不行。
借灯不是借火。
借的是路,是命,是活人的那点阳气。
真遇上了,不能一口应,也不能张嘴就骂,得把话问死。
借谁的灯?
照谁的路?
什么时候还?
问清楚,鬼才不好赖账。
黑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老妇。
她穿灰布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很深,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灯火青幽幽的,纸灯上没有字,只画了一条细红线。
老妇冲陆砚笑。
“后生,借盏灯。”
声音挺和气。
像隔壁老奶奶半夜来讨火。
可她脚下没影子,布鞋湿漉漉的,鞋边还沾着黑泥。那股味儿一进屋,赵铁差点没绷住。
臭水沟混着烂纸钱。
老妇又说:“家里死人找不到路,借你一盏灯照照。天亮就还。”
贺青冷声道:“死人找路,去坟头找。”
老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砚却接了话:“借灯可以,规矩得讲。”
老妇眼珠转向他。
“你问。”
“借谁的灯?”
“借你家的灯。”
“我没家。”
老妇顿了顿,笑得更皱了。
“那借你的灯。”
“我哪盏灯?”
“心灯。”
柳禾立刻道:“别应。”
陆砚没应,只问:“照谁?”
老妇叹气:“照我家死人。”
“死人叫什么?”
老妇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赵铁的喘气。
过了会儿,老妇反倒问陆砚:“后生,你叫什么?我得记账啊。借了谁的灯,总不能还错门。你把名儿说了,生辰也说一声,老婆子我好记。”
陆砚笑了。
“借灯还要生辰八字?”
老妇语气更软:“规矩嘛。你们活人有活人的规矩,我们死人也有死人的规矩。”
赵铁忍不住骂:“放屁,你这叫借?你这是查底。”
老妇像没听见,只盯着陆砚。
她那双浑浊眼珠里,青火一闪一闪。
陆砚心里清楚。
这东西绕来绕去,就是想套他的真名、生辰,最好再摸一摸他的心火。
他没有心。
可心名刚归身。
这比寻常心火还扎眼。
陆砚继续问:“什么时候还?”
老妇道:“赶完集就还。”
“赶什么集?”
“三更集。”
“集在哪儿?”
老妇笑而不答。
“那就不是借灯。”陆砚说,“是拿我的灯,照你们的路。”
老妇脸上的笑淡了些。
门缝又开了一寸。
黑水从门槛底下渗进来,滴到墙影里,发出滋滋声。
贺青握刀的手紧了紧。
柳禾的符纸已经夹在指间。
赵铁右臂上的黑布微微鼓起,下面阴煞纹路一亮一暗,像在听门外那盏灯的动静。
老妇声音低了下来。
“后生,灯借不借,给句准话。问太多,路就不好走了。”
陆砚按住腰间黑牌。
牌面冰得像块坟砖。
百鬼堂里阴气动了一下,心名那根线跟着轻轻一颤。
他看着老妇,一字一句道:“城北洗衣沟,郑槐花。”
老妇脸色变了。
陆砚继续:“三十年前冬夜溺死,尸体在沟里泡了七日,捞上来时半张脸被水耗子啃了。无人认领,草席裹身,埋在乱坟堆第三排歪槐树下。”
他说得不快。
每一句落下,老妇手里的灯就晃一下。
到最后,陆砚喊出那个名。
“郑槐花。”
这一声像钉子,直接钉进门缝。
老妇尖叫起来。
她左半张脸忽然塌了,皮肉像泡烂的纸一样裂开,露出黑紫色的腐肉。眼珠子往外鼓,眼眶里爬出几条白虫。
半边还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半边已经烂得不像人。
赵铁捂住嘴:“娘的……”
柳禾也别开脸,强忍着没吐。
贺青没有退,刀尖反而往前递了一寸。
老妇死死盯住陆砚,声音尖得刺耳:“你会点死名?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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