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得宅主酬谢,名声起
第270章 得宅主酬谢,名声起 (第1/2页)周家凶宅事了,骸骨得以下葬,法事也已做完。周老爷和老夫人带着孙儿重新搬回榆钱胡同的宅子。起初几日,阖家上下仍是提心吊胆,但夜复一夜,再无怪梦惊扰,小儿安眠,器物也再无异常移动。那口被填实的老井位置,铺上了新土,撒了石灰,移来的两株桃树种下,已抽出嫩芽。宅中按照林墨的嘱咐,每日通风洒扫,晨昏焚香,那股萦绕多年的阴冷滞涩之感,果然一日日散去,连原本有些昏暗的院落,似乎都因着槐树的修剪,而明亮了不少。
周老爷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本是致仕官员,讲究体面,更念恩情。思来想去,觉得仅靠五十两银子的谢仪,不足以表达感激。他先备了份厚礼,亲自送到钦天监,指名答谢林墨。礼物是上好的文房四宝、两匹杭绸,外加一封言辞恳切的谢函。林墨坚辞不受,只道是分内之事。周老爷却执意要送,最后惊动了孙司历。孙司历出面,让林墨收下文房四宝和谢函,绸缎则退回,算是全了双方体面。
周老爷犹觉不足。他虽已致仕,但在京中为官多年,同僚、门生、故旧仍有往来。他开始在适当的场合,提起榆钱胡同旧宅之事,言语间对钦天监的林墨林司历赞不绝口。说他“年少有为,勘验精到,处事沉稳,不似寻常术士故弄玄虚,是真有实学之人”。又说“若非林司历慧眼,找出症结,妥善处置,老夫一家恐仍不得安宁”。周老爷为人端方,在旧日同僚中颇有清誉,他如此推崇,听者自然上心。一来二去,林墨的名字,便在一些中下层官员、士绅圈子里悄然传开。
这日,孙司历将林墨叫到值房,递给他一份请柬。“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赵大人府上,后日为其母做寿,想请我监派一位懂堪舆的官员,过府看看寿堂布置,有无冲犯。指名要你去。”
林墨接过烫金请柬,有些意外。兵马司指挥使是正六品武官,地位不低,与钦天监素无多少往来,怎会点名请他?
孙司历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赵指挥使的连襟,与周文礼是同年。周文礼前几日去赵府拜寿,席间想必提起了你。赵指挥使是个孝子,对其母极为敬重,故有此请。此乃私事,但也关乎我监颜面。你谨慎应对,莫要出岔子。”
“下官明白。”林墨应下。他知道,这是周老爷在为他扬名,也是新的考验。武官人家,与文官、勋贵又自不同,需得小心应对。
两日后,林墨依约前往赵府。赵指挥使是个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言谈豪爽,对林墨颇为客气,并未因他年轻而有所轻视。引他入内院寿堂查看。原来赵指挥使为母祝寿,特意将正厅布置为寿堂,悬挂寿幡,摆放寿礼,但老夫人前几日却有些精神不济,微感小恙。赵指挥使听了连襟转述的周家之事,便想着请林墨来看看,是否是寿堂布置有碍。
林墨仔细观察寿堂方位、格局,又看了寿幡、寿礼的摆放,询问了老夫人的生辰八字(略去具体时辰),再结合赵府的大致布局,心中已有计较。他并未夸大其词,只指出寿堂正对的廊下,新摆了一盆造型峥嵘的假山石,与寿幡形成“石煞冲幡”之象,于老人心神略有影响,建议移开。又指出老夫人所居东厢房,窗前一株石榴树今年枝叶过于茂盛,遮挡了部分光线和气口,建议稍作修剪,以利通风采光,滋养老人气脉。至于寿礼中一对玉如意摆放的位置,也略作调整,使其更合“如意”之吉意。
他说的都是细微之处,有理有据,语气平和,绝无危言耸听。赵指挥使听了,觉得在理,当即命人移开假山石,修剪石榴树,调整玉如意。说来也巧,当日下午,老夫人便觉精神爽利了些,晚膳也多用了几口。赵指挥使大喜,认为林墨确有本事,不仅奉上丰厚谢仪,还在同僚武将中小小宣扬了一番,说钦天监有位年轻的林司历,看风水是“有一手”。
此后数日,竟又陆续有几户人家,或是托人递话,或是直接寻到钦天监,想请林墨帮忙看看家宅风水、或是婚嫁吉日、或是商铺开张的方位择选。这些人家里,有品级不高的京官,有家境殷实的富商,也有普通的书香门第。他们或是从周老爷、赵指挥使处听闻,或是辗转从顺天府衙役、甚至白云观道士那里听说了榆钱胡同之事,觉得这位年轻的钦天监官员,办事牢靠,不故弄玄虚,便想请来看看。
一时间,林墨竟有些应接不暇。他深知木秀于林的道理,更清楚自己的本分是钦天监的司历,而非专看风水的先生。他将这些请托一一记录,向孙司历禀明。孙司历对此不置可否,只道:“既是私事相托,你自行斟酌。但需牢记,不可耽误公务,不可收受重礼,更不可假公济私,有损监誉。”
林墨谨记。他将大部分请托婉拒,只从中挑选了几桩情况相对简单、或确实疑似有风水问题的,利用散衙后的时间,前去查看。他行事依旧谨慎,勘验仔细,分析在理,给出的建议也切实可行,且收费极低,往往只象征性收取些车马费或润笔之资。若主家坚持要多给,他便建议对方将银钱捐作善事,或用于添置香油。如此一来,他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其“清廉务实”、“不重钱财”而愈发得好。
钦天监内,众人看林墨的眼光又有了变化。最初的轻视、随后的嫉妒犹在,但如今,又多了几分复杂。李灵台郎依旧看林墨不顺眼,但见他接连办妥差事,甚至在外有了点“名气”,孙司历似乎也对其稍有改观,便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明目张胆地刁难,只是偶尔在背后酸几句“不务正业”、“哗众取宠”。其他同僚,有依旧漠然的,也有开始主动与林墨攀谈、请教些风水小问题的。林墨一概以礼相待,不卑不亢,能答的便答,不便多言的便推说“才疏学浅,不敢妄断”。
王博士依旧是那副游离于众人之外的样子,对林墨的“名声鹊起”似乎漠不关心。只是有一次,林墨在藏书库查阅典籍时,偶然遇到王博士。王博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声名累人,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林墨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惕然。他知道,王博士是在提醒他,名声带来的不仅是机会,也可能是麻烦和危险。他身处钦天监这个敏感之地,又与武定侯府、凶宅骸骨这些事扯上关系,如今又被传有些“本事”,难免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其中或许就有他不愿、或不能引起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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