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8章 你连输都不知道输在哪
第一卷 第308章 你连输都不知道输在哪 (第1/2页)那一瞬间,世界是安静的。
李默和张姓学子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出水口。
严嵩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根冰冷的铁杆上。
“咕……咕嘟……”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泵体深处传来,像是巨兽在喉咙里翻滚。
紧接着,“噗——”
一股水流猛地从出水口喷射而出。
它不像之前王二狗那组细弱无力,也不像赵破虏他们那般仅仅是顺畅。这股水流强劲、稳定,在昏暗的夜色里划出一道充满力量的白色弧线,狠狠地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成了!成了!严兄!出水了!”李默激动得跳了起来,他一把抱住严嵩的胳膊,疯狂地摇晃着。
张姓学子也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冲到水流下,任由冰冷的水浇在自己脸上,发出畅快的大笑。
严嵩没有笑。
他松开压杆,任由李默他们欢呼。他只是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交错的伤口和洗不掉的油污。
他做到了。
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铁疙瘩,被他征服了。
瞭望台上,林凡放下了望远镜。
皮埃尔在一旁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院长,需要去恭喜一下状元郎吗?他的出水量是目前所有小组里最大的。”
“不用。”林凡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烤羊架上,“告诉厨房,给所有成功的队伍,包括严嵩他们,送一份足量的烤羊和麦酒过去。让他们吃饱喝足。”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在本子上写下指令。
码头的一角,临时的餐桌旁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赵破虏和他的亲兵们早就撕下了几条羊腿,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谈论着这手压泵用在战场上能有什么奇效。
王二狗那三个穷苦出身的学子,则显得拘谨许多。他们小心翼翼地分着一块羊肉,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们那台还在滴水的泵,激烈地讨论着是皮碗的材质问题,还是哪个螺栓的密封性不够。
严嵩、李默和张姓学子也分到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李默饿坏了,抓起一块流油的羊排就往嘴里塞,烫得直抽气,却满脸幸福。
“严兄,你快吃啊!这可比中午的窝头好吃一百倍!”李默含糊不清地说,“咱们成功了!明天是不是就能进那个什么实验室,不用再干这些粗活了?”
严嵩没有动。
他手里握着那杯麦酒,看着不远处那两拨人。
一拨是粗鄙的武夫,一拨是寒酸的穷士。
他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那个铁疙瘩,脸上洋溢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快乐。
他,大乾朝的新科状元,文坛的未来巨擘,此刻却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吃着同样的食物,庆祝着同样的、一件微不足道的“胜利”。
这种平等,本身就是一种更深的羞辱。
他赢了,可他感觉自己输得更彻底。
他以为自己征服了工匠之术,却发现自己只是被拉低到了和工匠、武夫第306章压垮状元郎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根被他握紧的压杆,在此刻仿佛重有千钧。
“咯……咯咯……”
压杆下沉,黄铜泵体里传来一阵奇怪的搅动声,不再是之前干涩的漏气声。
有戏!
李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忘了。
严嵩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一股从水里传来的、真实的阻力。他心头一热,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噗!”
一股细小的水流从出水口喷了出来,无力地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水!严兄!出水了!”李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可严嵩却死死地盯着那股水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对。
这水流太细,太软,和赵破虏那边喷涌而出的有力水柱,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不是他要的成功。
“再来!”
严嵩咬着牙,猛地抬起压杆,然后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地压了下去!他要证明,他不但能做到,还能做得更好!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金属的摩擦声,而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严嵩手里的压杆猛地一空,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他愕然低头。
只见泵体和底座连接的地方,裂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刚才那股细小的水流,此刻正和着气泡,从裂口“嘶嘶”地往外冒。
他们亲手组装的机器,被他们亲手弄坏了。
“这……这怎么……”李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不远处,赵破虏那桌的哄笑声恰好传来。
“哈哈哈,老张,你这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将军,这羊腿,比京城里那些大厨烤的都香!”
那笑声,那撕扯羊腿的声音,那浓郁的肉香,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严嵩的耳朵里,扎进他的心里。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他慢慢松开手,压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满是油污和血泡的双手,再看看那堆彻底报废的铜铁零件。
昔日的状元郎,帝国最顶尖的头脑,此刻,成了一个连三个穷酸学子都不如的笑话。
……
深夜。
码头上的灯火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几盏昏黄的气灯,在海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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