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就像你看到邻居家五岁的小孩拎着塑料宝剑说要保护世界。
第612章 就像你看到邻居家五岁的小孩拎着塑料宝剑说要保护世界。 (第2/2页)鞭身沉甸甸地压着腕骨,像戴了一只铁镯子,但比铁镯子冷,比铁镯子沉,也比铁镯子有脾气。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墨痕”。
因为鞭身上的银白色纹路太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了。
一道一道的,深深浅浅,有些地方浓得像泼墨,有些地方淡得像烟痕,看着就很有故事,像一卷写满了秘密的旧书简。
君辞在识海里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比平时长了一点。
长到林枝意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了,结果他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次起名倒是正常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不用替你尴尬了”的如释重负。
林枝意把墨痕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理直气壮地说:
“我起名一直很正常。”
君辞没接话。
这个“没接话”的时长,比任何反驳都更有说服力。
凤临渊收到拜帖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书。
准确地说,是在看一本他看了至少八百遍的旧书,翻页的速度慢得像在数每一行有几个字。
拜帖被君窈恭恭敬敬地放在桌角,他放下书,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把拜帖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君窈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指示。
她的站姿很标准。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收,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搓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来就来吧。”凤临渊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多加双筷子”。
君窈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
“仙尊,对方来的都是化神期,领队的还是化神中期。小殿下她——”
“她不是有那条鞭子吗?”
凤临渊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新得的,正好试试手。”
君窈张了张嘴。
她想说“那条鞭子她才练了几天”,想说“对方五个人全是化神期”,想说“万一小殿下受伤了怎么办”。
但看着凤临渊那副“我对自家徒弟有绝对的信心”的表情,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咽得喉咙都疼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您是仙尊,您说了算。
反正到时候心疼的又不是我。(待定)
方卓带着人抵达凤渊仙域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是那种“有人拿蓝颜料泼了一整块画布”的蓝,云是那种“被人拿棉花糖机精心打发过”的白,阳光是那种“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暖。
咳咳咳,形容词有点多。
连凤渊仙域山门口那两棵老松树都长得比平时精神,针叶绿得发亮,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挂个“今日天气晴好”的牌子。
凤渊仙域的山门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门柱上雕刻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头上飞出来。
山门两侧的银甲卫站得笔直,甲胄上的凤凰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整个人往那儿一杵,跟两尊门神似的,连呼吸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
方卓从飞舟上走下来的时候,那步伐、那姿态、那表情,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得像有人在给他打拍子。
身后跟着五个承云仙域的弟子,个个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品相上乘的玉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发胶的用量,保守估计能让三只苍蝇在上面滑冰。
没那么少。
六个人在山门前站成一排。
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仙域的少域主出来巡游。
知道的也只能说一句:这阵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仙域的少域主出来巡游。
今日废话文学get。
方卓微微昂着头,目光越过山门,落在里面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翻译成人话大概是:
凤渊仙域?也就那样吧。
林枝意从山门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画风突然就变了。
她怀里抱着嘎嘎,紫电挂在腰间,剑鞘轻轻敲着腿侧,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墨痕缠在右手腕上,黑沉沉的鞭身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像一条盘踞的蛇,又像一只懒得睁眼的黑龙,安安静静地蜷着,但谁都知道它随时可能暴起咬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法衣,料子软软的,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色栀子花,袖子宽大,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两只蝴蝶翅膀。
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银白色的发带系着,两个揪揪的高度不太一样。
左边的比右边高了一点点,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扎的时候没看镜子。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好看的小女孩。
如果忽略她腰间那把曾经劈开过裂隙的剑、手腕上那条用远古断剑碎片铸成的鞭子、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我等着你们来找事”的雀跃的话。
方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你看到邻居家五岁的小孩拎着塑料宝剑说要保护世界。
一种“果然是个小孩”的轻慢,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连藏都懒得藏。
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但客气得太标准了,标准到像背了三天三夜的稿子:
“在下承云仙域方卓,久仰凤渊仙域小殿下威名,特来拜访。这些都是我的同门师弟,对凤渊仙域仰慕已久,想与小殿下切磋切磋——不知小殿下可否赏脸?”
他说“赏脸”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嘴角微微上弯,眼神微微下斜,整套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把路都铺好了,台阶都给你摆齐了,你要是拒绝就是你不好意思,你要是答应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着我都赢。
林枝意看着他。
看了两息。
嘎嘎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黄色的眼睛在方卓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那眼神跟逛菜市场挑大白菜似的,挑剔中带着一丝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