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忘不了我
第914章 忘不了我 (第1/2页)宁司寒成长的路上,受了宁国公不少鞭子的毒打。
哪怕他成年了,成家了,甚至差点当爹了,在宁国公眼中,他仍然是个欠教训的毛头小子,哪怕没事也要给他上点家法,少打一顿都怕他飘起来。
以至于在过去的日子里,宁司寒总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越不过家法这座大山,别人是被鞭策一生,他是被鞭打到老。
一字之差,又决定了谁的悲惨人生!
青春年少时的宁司寒,每每想起,都觉得鞭子粗长,人生无望,洗了算了。
但没想到,这样的父爱如鞭,在他22岁那年戛然而止。
他骑着马离开了宁国府,一去不回头。
而从前那个总是对他手下不留情,挥鞭如索命的父亲,却在他走后,替他承受了最狠厉、最惨烈的家法。
三日三夜的鞭刑,寻常人被打一个时辰就要小命不保,宁国公却硬生生挨了三日三夜。
期间与宁氏有旧交的德高望重大臣多次来求情,甚至抬出今圣,他也不为所动。
而宁夫人,在第一日见着宁国公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就直接晕了过去。
“他差些儿就死了,你知道吗!”
道道清泪滑落,宁夫人泣不成声,以手捂面:
“他打小就魁梧康健,体质异于常人,在战场上受了箭伤,都能硬扛过来。可这鞭刑之狠毒,让他足足高热了一个月,瘦了一大圈,差点没救回来。”
“他这是用自己的性命,在列祖列宗面前,在大魏子民面前,代寒儿受过啊!”
林妩有些愣住了。
她虽在京中有些眼线,但因人力有限,劲不往宁国府这边使,故而她从不知道这些。
至于其他人,虽然人脉更广,信源更丰富,但是他们……
崔逖不动声色地别开头,半张侧脸被覆在阴影下,看不出神情: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承担,往事已矣,何须再提呢。”
宁夫人却在泪花中笑了一声。
“哈,好一个往事已矣。”
“在你们那儿是轻轻松松成为过往了,可我们呢?。”
她深深吸气,拼命想将眼泪憋回去:
“国公爷光明磊落这一世,凭什么要被你们踩在脚下?宁氏百年忠义之名,凭什么要为了成就你们而焚毁?”
“而我,我这个母亲,我这个妻子,又做错了什么?”
林妩被宁夫人声声逼问到脸上,沉默不语。直到宁夫人终于力竭了,她才沉沉开口:
“夫人,历史进程如车轮滚滚,大浪滔滔,非我一人能开启,亦非我一人能叫停。你以为是我煽动了一切,但我不过是一只小小蝴蝶,振翅搅动风云,是因风云本就流动。”
“宁司寒背弃宁氏出走,宁国公代儿受过受刑,皆因他们性格所致。他们的选择,不论对与错,只在于天生如此,在于命中注定,在于他是宁司寒,他是宁国公,而不在于我。”
“你还停留在原地,但你的儿子已经开拓了新天地,展翅高飞了。如今轮到宁国公,乃至于整个宁氏,即便他不喜欢,但是时代,局势,生死,都会逼迫他做出选择。”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你呢?”
而我呢?
宁夫人浑身一震,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只有她被丢在这牢笼一般的京城,固执地守着无人归来的宁国府,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身为一个母亲,一个妻子,一个当家主母,她这些年是失败的,她已经认命了,也已经受够了。
她也曾在孤独的深夜里,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是我不配吗?
我不配当宁国公的夫人,当宁世子的母亲,当宁国府的当家主母吗?
当年执拗地以死相逼,求父亲去请圣上赐婚,不受欢迎仍然一脚踏进宁氏这汪深潭死水,是我做错了吗?
我没能让自己的夫君发自内心幸福过,也未能许给自己的儿子一个顺遂的人生,在阖府存亡危机之时,亦无力护住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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