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新王
第1040章 新王 (第1/2页)官道尽头,尘烟轻扬,一队规整威仪的仪仗队伍破开春日天光,缓缓行来。
前路并无禁军虎贲的肃杀煞气,反倒一派清雅雍容。
数十名身着青灰色制式官衣的礼卫分列左右,步履沉稳,落步无声,腰间佩玉轻鸣,随风散出细碎清响。
仪仗不执戈矛、不展杀伐,唯有两面鎏金镶边的世子青旗迎风轻展,旗面绣着素雅云纹,昭示着来人的尊贵身份。
车马缓缓停驻,一辆乌木鎏金、素帷低垂的安车稳稳落于道中。
车帘轻启,那名昨夜在凉王府书房伏案疾书的白衣少年,缓步踏落车辕。
正是凉王世子,段沐。
段沐一袭雪白锦缎常服,腰束玉带,眉目清俊朗阔,眉眼间与段羽有着五分酷似,却比常年征战、身负天下重压的凉王多了几分温润儒雅。
少年身姿挺拔如玉,气质清贵纯粹,立于融融春色之间,自带一派储君的端方气度,不怒自威,谦和有度。
河畔原本喧闹的谈笑之声,骤然一敛。
原本三三两两闲谈的士族子弟、新派学子,尽数侧目看来,原本错落散漫的人群,下意识规整身姿,悄然肃立。
“是世子殿下亲临。”有人低声轻语,话音压得极低,却顺着风传遍整片绿坪。
老牌士族子弟心中凛然。
世人皆知,凉王段羽铁血霸道,破旧立新,以雷霆手段击碎士族千年垄断,而这位世子自年少便入新式太学,通读新派经世之学,深耕新政内核,是凉王改制最坚定的继承者,更是未来执掌大汉山河、延续新制的新王。
今日渭水诗会,看似风雅闲聚,实则是天下新旧学风的暗中对峙、南北才子的格局交锋。世子亲临,无疑是为这场无声的博弈,定下最终基调。
段沐目光平和,缓缓扫过整片河畔。
入目之处,泾渭分明。
一边是锦衣华冠、附庸古雅的老牌士族子弟,守着千年经学旧韵;
一边是素衫绣校、意气昂扬的新派官学学子,怀揣济世安民的新学志向。
两派人分立两侧,各守圈层,看似平和共处,实则暗流涌动,新旧思潮的碰撞,无声却剧烈。
段沐不急不躁,缓步走入纱帐正中的主位,侧身落座,姿态松弛却气度雍容。
“诸位同窗,今日春和景明,渭水风清,恰逢文会雅聚,本世子前来,与诸位学子共论诗文、同析考题,无需拘礼,尽可畅言。”
段沐声线清朗温润,不挟威压,却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让原本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弛。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答:“我等谨遵殿下谕示。”
礼毕起身,场中气氛依旧微妙。
片刻沉寂后,一名出身颍川士族的青年才子率先迈步而出。
他身着锦绣长衫,手持骨柄折扇,身姿风雅,乃是颍川陈氏嫡脉子弟,妥妥的老牌士族正统。
陈庸拱手作揖,身姿恭谨却暗藏风骨,朗声道:“殿下,我有一问,久存于心,今日斗胆请教。”
“你讲。”段沐抬眸,神色淡然。
陈庸抬手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固守传统的执拗:“自上古以来,经学立世、圣贤传道,诗书传家、文脉永续,方为治国之本。
昔日察举取士,以德行经学定贤愚,故而朝堂儒雅、吏治清明。
如今新政科考,废弃大半古经,重实务、轻文韵,重俗用、轻雅道。
长此以往,天下学子弃圣贤书卷、逐功利实务,千年文脉恐日渐衰微,后世无古学可承。
敢问殿下,如此改制,是否本末倒置?”
这番问话,字字戳中新旧学风的核心矛盾,更是道出了天下老牌士族心中最大的顾虑与不满。
一时间,全场寂静。
段沐闻言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新派学子。
不少新派的学子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陈庸,眼神中还可以见得敌视。
但段沐并没有让新派学子站出来急于回答。
改制,特别是科举改制。
动的是整个大汉士族的利益。
也可以说是站在了整个大汉士族的对立面。
如果不是凉王府的强横武力,如果不是他父王霸道的手段,换做任何人这么做,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即便是他强横如他父王也好,这件事情也绝非能全部以武力来解决。
之所以科举能有如今局面,是他父王早就在平定天下之前,就已经在凉州,并州等地提前埋下的伏笔,让一大部分的学子提前开始改制的过程。
用他父王的话说。
这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急不得,更不能太过于激进。
有不满,很正常。
有抵触,也很正常。
但最终的结果只要是好的,那么一切就能接受。
不让新派学子出来发言,是对新派学子的一种保护。
毕竟这些新派学子目前看来虽然声势浩大,但所有的根基都在凉王府。
除了凉州,并州,幽州这些地方之外,这大汉,目前看来依旧还是士族的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